夏初

国庆的时候祖母来上海,还正好借到了她爸爸的房子住,我去跟她过了几天同居生活,陪吃陪睡陪逛。住的地方离陆家嘴很近,有一天晚上我们还是从中国平安那里骑自行车回去的。浦东还是和浦西有差距,只有陆家嘴那一带繁华,稍微再往东走一点儿就瞬间向内地三四线小城靠拢,所以日常逛街还得过隧道去浦西。社会人跟我们学生党就是不一样,不知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祖母出门必打车,这么多天下来愣是只坐过一次地铁。一号那天我们在来福士碰头,准备回家安顿了一下就出来的,谁知久别重逢要讲的话太多,天黑了才出门直奔阿鑫家的蟹黄拌面。这种把蟹黄蟹肉剥好了堆起来的做法对想吃蟹又不太会吃的我简直是福音,虽然价格有那么点不友好。尽管第一口吃上去没那么惊艳,酱油和味道太重,反倒失了蟹的本味。丰子恺写他父亲爱吃蟹,且不用其他佐料,因为蟹是至味,其他味道都会减色。不过有人民币的加成我们还是一点点吃出了美味。出门就下雨了,天真的我们还沿着淮海中路走到西藏南路,准备去来福士旁边福州路上的书店,结果还没走到两人鞋子都湿了。听说福州路上有好多家书店,结果竟然是那种论斤卖的书铺,英文版的哈利波特和权游三十一斤卖很是划算了,但书都不能拆开看,我怀疑是盗版的可能性很大(后来还是买了本《1984》,果然质量不太过关。祖母好像是受了顾爷影响,一心想买一本希腊神话故事,无奈一直没看到心仪的,直到我们逛到了上海书城。可惜当时时间已晚,最后每人挑了两本就被赶出来了。当时买的一本《月亮与六便士》在后来那几天看完了,特别舒服的装帧和纸质,虽然是一个那么凌厉的故事。湿了裤子和鞋子的祖母思虑再三,要在多雨的魔都顺利度过这几天,必须得备一条短裤和一双拖鞋才行,拉着我走到南京东路。十月一号晚上的南京东路啊,路上得用一队一队的武警来维持秩序,那么宽的步行街上人流都行进得不甚顺畅。这时候进路边随便一家Zara,试衣服都得排老长的队。买完裤子再去找卖拖鞋的,这回绕了一个大圈子,后来勉强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名创优品。此番祖母很不满意,这15块一双的拖鞋怎么穿得出去呢,不行,明儿得专门去买一双好的,havaianas的就不错。

在她查到的有h家门店的商场附近找了个海鲜馆子,细致地跟着学吃了一遍螃蟹,但我的吃法可能不太熟练,吃完手指头直疼。完了在龙之梦并没有找着那家店,我看了下门店应该是在虹口的那家龙之梦,另外两家一个在港汇一个在久光。我们还有一种草的冰淇淋zee在铜仁路那边,就索性去久光那家了。开在静安寺边儿上的久光商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儿,拖鞋的价当然也便宜不了。看着祖母那纠结的脸,似乎很想让我劝阻她,但我真的开口了,她反倒说服自己“贵的东西一定有它的价值”,毕竟找这一双鞋的成本太高了,不买都觉得亏。趿拉着新拖鞋去吃冰淇淋,路过嘉里中心的时候祖母感叹这地段,说出了一句很有志气的话:“以后一定要来这里上班”。行,我以后就指望她老人家来这儿就职让我来蹭吃蹭喝了。

抹茶冰淇淋吃起来一般般,倒是让我俩从里到外凉透了。接下来去了芮欧的钟书阁,是个让人目不暇接的书店,看得出来里面陈列的书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最后拿了一本《海上花落》翻翻,记得是郭晓婷的微博里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写上海的小说。结果竟然是用上海话写的,虽然能看懂但体会不到其中的韵味。来这种书店就不是看书了,而是看看有什么书值得一看。

晚上吃着米线听祖母讲京城圈里孩子的教育,那些好学校的孩子,身边的同学的父母都是清北教授、企业高层甚至政界要人;学校都有上百种社团供参加,兴趣班都是骑马或者机器人。对比起来老家的孩子们还只是按部就班的学习,和十几年前的我们没有太大区别,和首都的差距就越拉越大了。人家上了清华北大,是因为中国最好的学校就是清华北大了,那些拼死拼活考上的根本就比不了。

窝在沙发里看书实在享受,我俩都不太想出门了。突发奇想要做芋圆,还是跑到IFC去买木薯粉。把芋头和紫薯煮熟,剥皮后碾碎,加上糖和木薯粉后捏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烧开水下锅煮。听起来很简单,但是揉面那个过程很是费劲,芋头泥和紫薯泥一个黏一个干,而我们手里只有两把叉子。捏成型的时候还是很开心,小时候就喜欢在大人揉面的时候捣乱,面团像橡皮泥似的可以任我揉搓。捏一个星星的,一朵小花的,紫白混合的,紫皮白芯的,白皮紫芯的......最后还一人做了一个骰子,难度极高。我早知道白砂糖不太甜,没想到这么不甜,加了就跟没加一样,我们就着一碗椰奶勉强咽下了这些奇形怪状的淀粉团子。之前还吃了一晚加了一大块黄油的牛奶土豆泥和一份烤串儿,又是一个鼓着肚子睡觉的罪恶之夜。

中秋节这天我们想着出去逛逛,就从淮海中路的巴黎春天开始。一路走到三联书店,路过了思南路,突然想到之前收藏过的上海值得逛的几条老街,其中就有思南路。于是我们一人一辆ofo沿着街道骑起来,路过孙中山故居、思南公馆之类的花园洋房,还有些现在应该已经是民用了,院子里晾晒着衣服,不知道住的是什么人。然后又沿着复兴中路骑到武康路,没想到武康路连着安福路。安福路288号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罗密欧与祝英台》里祝婉莹家的地址。安福路上还有一家影碟店,虽然我们好久都不买碟片了,看看这里密密麻麻的CD还是觉得兴奋,祖母甚至想买一套地球脉动,可是她的电脑甚至没有光驱。

然后我们决定骑车到外滩,再坐轮渡到浦东。虽然每天都往来延安东路隧道,但确实没有在外滩停留过,她说没去外滩就像没来上海一样。拜托,她之前在黄浦江边实习两个月,去外滩的次数怕是比我还多。逆着一路冷风骑到外滩,被意料之中的人山人海吓住了,上去观景台站了不到半分钟,“我们回去吧”。第一年来上海的时候中秋节和莎神去复旦找同学玩,然后第一次来了外滩,看着月亮穿过东方明珠的光。而这天一直是浓云密布,晚上看到的月亮很努力地在突破云层露出来。

晚上吃了鲜肉月饼和乌冬面,又逛了一圈迪士尼旗舰店。说实话我对迪士尼一点儿情怀都没有,小时候也只正正经经看过白雪公主、灰姑娘和木偶历险记,并没有比同时期看的其他国产动画更深入人心,所以对迪士尼乐园和周边一直没什么兴趣。中秋节嘛,晚上回去吃了奶黄流心月饼,然后疯狂找剧看,维多利亚第二季都更新六集了我们竟然都没有发现,而撸了两集之后发现没太有意思,都是吵架再和好的套路,作为一个政治剧太言情了。然后找了一部特洛伊看,本来指望会有众神掺和进来的,没想到完全就是一部史诗作品,神只是存在于人们的信仰里。我们高中时排演过一个话剧是恶搞特洛伊战争的,祖母演Helen,莎神演Cassandra,经常在宿舍背词,两个人的台词功底简直吊打现在一众明星。后来大一英语课要小组表演节目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可惜莎神没找到当初的剧本。

四天之后祖母回北京,我也回实验室磕盐,六号她突然跟我发消息说回去一个人好不习惯。之前她就老说一个人租房子住,就算白天工作到再晚,和同事玩得再嗨,回到家也是形单影只,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睡觉都开着灯。她在上海的这几天,跟我说有个人一起就可以关灯睡了。难怪她要买只猫呢,希望阿格小天使能好好陪她。假期还是抽时间去看看老姐吧,毕竟她也一直一个人住,我有空时去烦她,却也没问过她一个人会不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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