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

看《你往何处去》用的时间大概是《奥古斯都》的十分之一吧。奥古斯都里多的是权力争斗和政治博弈,在这个漩涡中屋大维好像一直在失去。他的朋友认为他和他们曾经的敌人握手言和是一种背叛;他的姐姐因为儿子去世而心灰意冷;他唯一的女儿,被称作“小罗马”的尤利娅,被他安排了不幸的婚姻,最后被情人利用被丈夫挟持,他不得不亲自将她放逐。到了尼禄这里,政治成了一场闹剧,为了体会特洛伊城被毁的壮观,下令放火烧了罗马,事后害怕民众的怒火,嫁祸给基督徒。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基督教,信仰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可以让人原谅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可以让当了大半本书搅屎棍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在最后一刻跳反,站出来指责皇帝,声援那些被自己亲手出卖的人;可以让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罗马贵族放弃身份和欲望,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也是一种幸福;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信徒平静地面对被火烧死、被野兽咬死的下场。即使不信仰这种宗教,也不得不承认,即使被碾碎踩到泥土里,它也能在夹缝中生存并且壮大。

不过全书最吸引我的却是一个异教徒,彼特罗纽斯。他是罗马城的风雅裁判官,有着出众的学识和艺术修养,所以很受附庸风雅的尼禄的喜爱。背地里吐槽皇帝毫不留情,当面又可以用奉承话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八面玲珑,游戏人间,活得潇洒恣意。难得的是,他到最后也没有被说服入教,而是秉承自己的宗旨,以美丑而非善恶作为处世标准。他不接受基督教禁欲和受难的生活态度,说我们的生活是为了活着本身存在的,而不是为了死亡。然而他同情基督徒,在了解了他们的教义之后,认同他们的道德,所以最后站出来为他们说话,以至于要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甚至生命。最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给尼禄写了封告别信,把皇帝的音乐和诗歌水平毫不留情地喷了一遍(像赵玉箱临死前怒骂金贼,可见他们都积怨已久,然后坦然赴死,还是那么从容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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